在如今的美国电影业里( lǐ)，瓜达尼诺可能是最独特( tè)的存在，他会尝试各种各( gè)样的题材与类型，从《请以( yǐ)你的名字呼唤我》的爱情( qíng)片，到《挑战者》的体育片，以( yǐ)及新浪潮式的《酷儿》。在不( bù)同的作品中，他都会融入( rù)自己的技法与风格，实际( jì)上将之变为瓜达尼诺式( shì)的电影。
从本质上说，传递( dì)暧昧情愫、构建人物关系( xì)之摇动感的镜头语言，营( yíng)造人物关系的漂浮，展现( xiàn)稳定关系的终不可得，才( cái)是瓜达尼诺的核心命题( tí)与艺术风格，而所有的题( tí)材、命题，所对接的剧情与( yǔ)呈现风格，都会化为对它( tā)的表现形式，这种对原内( nèi)容与主题的“再解构”或许( xǔ)也是瓜达尼诺的乐趣所( suǒ)在。
当然，瓜达尼诺不会每( měi)次都成功，用体育题材去( qù)拍摄同性的《挑战者》中，他( tā)试图用网球的移动与肌( jī)肉汗水动作的特写去呈( chéng)现两个选手之间的暧昧( mèi)连接，就显得颇为勉强与( yǔ)生硬，戏剧文本也脱离了( le)体育，变成了挂羊头卖狗( gǒu)肉的“三角恋与双性恋”之( zhī)作，实际上已经不是有趣( qù)的再解构了。
而在新作《猎( liè)杀之后》中，瓜达尼诺试图( tú)复刻的，是伍迪艾伦风格( gé)的“叨逼叨文艺片”，甚至海( hǎi)报的字体都与伍迪艾伦( lún)如出一辙。这意味着，他要( yào)大量地依靠室内场景与( yǔ)对话形式，很大程度上限( xiàn)制了自我风格的施展空( kōng)间。而在主题上看，他不同( tóng)于伍迪艾伦的中产阶级( jí)对虚伪自我的反思，而是( shì)再行扩展，从虚伪自我出( chū)发，将它赋予了“稳定高知( zhī)生活”的属性，逐渐揭露出( chū)“传统价值观与当代价值( zhí)观之间勉强平衡”的尴尬( gà)真相，从而具备了当代现( xiàn)实的议题层面，即对于女( nǚ)权之强势胜利的假象。
更( gèng)进一步地，瓜达尼诺其实( shí)并没有站在女性的立场( chǎng)之上，为她们的”革命未成( chéng)”去呐喊、警示，而是试图以( yǐ)客观的视角，去呈现自己( jǐ)看到的当代世界，女性只( zhǐ)是一个出发点，种族/性别( bié)认知/性取向都包含在内( nèi)，一并组成了复杂的正确( què)价值观世界，而这一“正确( què)”看似强势，掌握了话语权( quán)，实际上其本身就是虚伪( wěi)的，动机不纯，因此同样被( bèi)戳破。
而在另一方面，代表( biǎo)传统的白人、男性，同样掩( yǎn)盖着自身与象征阵营的( de)某种缺陷。就此，影片就离( lí)开了单纯的中产阶级揭( jiē)露与反思，而是整个当代( dài)世界的呈现：它由各种阵( zhèn)营组成，看上去非常和谐( xié)，似乎已经互相尊重，传统( tǒng)似乎已经接受了当代正( zhèng)确，实际上却各有各的虚( xū)假，内里的敌意永远不会( huì)消除，和谐平等也永远不( bù)会到来，世界会毁灭。
为了( le)呈现这一点，瓜达尼诺依( yī)然使用了自己的一套手( shǒu)法。他给每个人赋予了相( xiāng)应的象征部分，阵营的关( guān)系即是人物之间的关系( xì)，由此给“世界”做成了“人与( yǔ)人之情爱”的具体呈现方( fāng)式，而彼此之间的无法明( míng)确相爱、飘摇动荡之心，以( yǐ)爱之名而输出的攻击性( xìng)，就成为了世界格局的象( xiàng)征，也让瓜达尼诺的暧昧( mèi)镜头风格得以发挥。而在( zài)另一方面，这一次的人物( wù)内心挖掘颇为吃重，需要( yào)“剥除表面的虚伪”，比瓜达( dá)尼诺曾经的人物更加复( fù)杂。人物塑造也好，当代议( yì)题也好，其实都需要比较( jiào)扎实的戏剧内容作为支( zhī)撑，但这显然从来不是瓜( guā)达尼诺的所长，他也不愿( yuàn)意做成如此“无聊”的作品( pǐn)。
因此，个人风格的镜头是( shì)人物内心的直观呈现，也( yě)由此发展出了“内心剖析( xī)”的戏剧内容，即人物间对( duì)话的重要内容：哲学与心( xīn)理学。人物都在耶鲁大学( xué)学习与工作，带来了中产( chǎn)阶级与“世界知识引导之( zhī)未来”的氛围，也让他们有( yǒu)了讨论哲学与心理学，将( jiāng)荣格和弗洛伊德等理论( lùn)带入作品，作为他人与自( zì)我的剖析的途径，也加持( chí)了作品”人物内心解读“的( de)调性。
除了文本之外，瓜达( dá)尼诺当然也要使用更加( jiā)“电影化”的手段，去完成人( rén)物剖析的工作。他设置了( le)房间的要素，作为世界样( yàng)貌的浓缩，第一部分是优( yōu)雅、高阶、和谐的聚会，外延( yán)到耶鲁大学的校园环境( jìng)，以及女主角的舒适住宅( zhái)，而女主角呕吐、藏匿过往( wǎng)黑暗证据的厕所，则是“优( yōu)雅中的肮脏真实部分“，其( qí)他的场景也愈发地冲突( tū)起来。从第二部分开始，女( nǚ)主角所处的环境开始变( biàn)成了港口的独立私宅，更( gèng)加平民、破小，却也更加接( jiē)近她的内心世界，意味着( zhe)对优雅日常婚姻生活的( de)逃离，最后又回到了耶鲁( lǔ)大学，却是天降大雪的萧( xiāo)条。与“房间环境”走向相结( jié)合，人物的聚餐也是持续( xù)性的要素，开头的和谐吃( chī)饭、红酒，过渡到各人之间( jiān)始终的难以共食，一直到( dào)最后的结尾，作为他们“想( xiǎng)要共餐”之表象的戳穿。
必( bì)须承认的是，瓜达尼诺对( duì)哲学与心理学内容的掌( zhǎng)握度并不高，呈现效果也( yě)比较呆板，借助人物的对( duì)白大量地输出大段大段( duàn)的理论，以此强硬地贴合( hé)到人物的状态，甚至是对( duì)人物塑造的填充。由于对( duì)话戏占主体，本片的人物( wù)塑造形式在戏剧上肯定( dìng)较为单一，非常依赖彼此( cǐ)之间的对话，但本作的方( fāng)式并非呈现人物之间的( de)微妙状态，以及人物在对( duì)话中的细微流露，不太有( yǒu)伍迪艾伦的精妙与拿捏( niē)，反而是较为生硬的“理论( lùn)贴人”。
而在人物关系的呈( chéng)现之中，本作显得较为“极( jí)端”，或是相爱、互助，或是对( duì)立互骂，在每个场景中频( pín)繁地切换，直接“下定义”去( qù)串联各阶段。作为核心人( rén)物的女主角，对自身心理( lǐ)与生活的掌握度，同样依( yī)靠理论知识去表现，但更( gèng)多是与学生在课堂上的( de)状态，从侃侃而谈、师生和( hé)谐，到失去学生面前的话( huà)语权，对对方的说法恼羞( xiū)成怒，同样显得较为直给( gěi)。伍迪艾伦的作品，或者任( rèn)何叨逼叨作品，对白文本( běn)都要细微地呈现人物状( zhuàng)态，艺术点就在于此等聪( cōng)明劲与戏剧性，本片就显( xiǎn)得过于硬桥硬马了。
当然( rán)，瓜达尼诺的一贯特长，还( hái)是在电影层面的机巧，而( ér)非戏剧上。首先，他设立了( le)女主角的多方情爱关系( xì)，几乎与所有人都颇为暧( ài)昧，并具备了多方的寓意( yì)。她与黑妹的师生关系，早( zǎo)早被加菲戳穿了“你只是( shì)喜欢聚拢憧憬者在身边( biān)”的虚伪事实，由此打破了( le)她的良师形象，成为了更( gèng)扭曲之爱的阴暗存在，也( yě)对接到了其过往“因爱生( shēng)恨，谎言被强奸而复仇”的( de)从未消除，反而构建了其( qí)当下的生活交际圈，也象( xiàng)征着“以女权之名满足私( sī)欲”的当下世界之实。
这是( shì)对女主角的心理剖析，也( yě)引出了本片主体的“女主( zhǔ)角情爱网”，即耶鲁大学的( de)情爱流动之内里。黑妹无( wú)疑是当代世界价值观的( de)“正确化身”，集结了种族、同( tóng)性恋、恋人跨性别者、作为( wèi)富人而向下兼容的阶层( céng)打破、性别，她迷恋着女主( zhǔ)角，内里则是对女主角的( de)模仿，从言行到穿着，因为( wèi)误以为女主角作为当代( dài)女性的成功，作为自己的( de)偶像与想要成为之人。
这( zhè)扩展了二人情爱关系的( de)定义，“变为对方”意味着“多( duō)元化”的反面，从价值观层( céng)面确立了二人作为当代( dài)化成功的虚假，同时又剖( pōu)析了黑妹本人的虚假，并( bìng)不真的自信与独立，反而( ér)需要依附甚至成为别人( rén)，缺少支撑独立思想与价( jià)值观的“本我”。而黑妹在开( kāi)头就看到了女主角藏在( zài)厕所的照片“真相”，随后自( zì)己翻译了出来，却依然试( shì)图让自己去迷恋女主角( jiǎo)，得到她的支持，则是在她( tā)“当代正确化身”上体现的( de)“虚伪本质”，自始至终地存( cún)在着。
并且，女主角实际上( shàng)并不独立，而是依附于丈( zhàng)夫，且始终纠缠于过往的( de)男性与当下的加菲，于传( chuán)统女性而言是反道德的( de)，异性爱情因说谎而黑暗( àn)，更谈不上当代女性的独( dú)立强大。因此，她反而与黑( hēi)妹成为了“虚伪者”的等同( tóng)者，看到了对方身上的“自( zì)己真相”，后者的生活同样( yàng)伴随大量的谎言，并怀疑( yí)黑妹与自己一样撒谎被( bèi)强奸，并想要排斥它，破坏( huài)了二人象征性的师生关( guān)系。
而在黑妹与女主角的( de)核心关系之外，作品构建( jiàn)了更多的情爱关系，加持( chí)女主角的生活与其象征( zhēng)的“世界”。在她的传统部分( fēn)，丈夫象征着名气、财富，其( qí)优雅的形象一以贯之，加( jiā)菲则是更浓烈而纯粹的( de)情爱，二人却也带着传统( tǒng)世界与白男主导的缺陷( xiàn)，前者在表面礼貌之下的( de)攻击性，后者在爱情失控( kòng)之下的“强暴”。最后，女主角( jiǎo)与女校医之间，同样有着( zhe)暧昧的同性情愫，混杂着( zhe)同性恋人与多年闺蜜的( de)氛围。女主角拥有了当代( dài)与传统交织的复合生活( huó)，却无法维持住哪怕一段( duàn)情爱关系，因为她与每个( gè)人都是虚伪的，因各自的( de)内里而崩掉了关系的发( fā)展可能性。
作为女主角生( shēng)活的承载，瓜达尼诺设计( jì)了戏剧与概念上的要素( sù)。戏剧上，女主角想要得到( dào)耶鲁大学的终身教职，却( què)反而导致她犹犹豫豫，无( wú)法支持黑妹去告加菲，也( yě)无法支持加菲而影响自( zì)己的形象，内心的摇摆意( yì)味着价值观的动荡，最终( zhōng)又因为“私自开药”而失去( qù)了教职。吃药正是概念的( de)部分。丈夫会在每天早上( shàng)给她喂药，随后爱抚她，与( yǔ)闹钟的镜头相结合，串联( lián)起了全片，正是对“现有安( ān)定生活”的循环之表现，药( yào)是丈夫给予她的支撑，让( ràng)她失去了独立，却也无法( fǎ)根除病情，而是遇到压力( lì)就会到厕所呕吐，“暴露真( zhēn)实”。而在男性情爱之外，女( nǚ)校医正是她的“同性情爱( ài)”支撑，给她开处方药，但也( yě)随着她对对方出口的攻( gōng)击，怀疑其职业品德，导致( zhì)她不得不去私自开药，最( zuì)终被罚，而这也戳穿了女( nǚ)校医作为当代职业女性( xìng)的虚伪性。
纵观整个影片( piàn)的结构，瓜达尼诺遵守了( le)传统戏剧的循环往复与( yǔ)渐次变化，且植入了自己( jǐ)的技法。在开头，他安排了( le)倒计时的声音，笼罩着女( nǚ)主角的日常生活，象征了( le)“炸弹即将引爆”的内里。第( dì)一场聚会的众人和谐，最( zuì)终变成了女主角对外部( bù)世界、人事、以及自身生活( huó)的真相认知：在猫眼的POV镜( jìng)头中，她看到了黑妹被加( jiā)菲骚扰的画面。这让她猜( cāi)测二人关系的真相，但镜( jìng)头在此终止，全片也没有( yǒu)客观镜头或逻辑推理去( qù)呈现黑妹被加菲强奸的( de)真相。这正是女主角的生( shēng)活状态，始终是游移的，怀( huái)疑任何情爱对象，也找不( bù)到自己的内心归属。
随后( hòu)，大学与住宅的优雅环境( jìng)开始愈发激荡起来，加菲( fēi)被解雇，各人开始争吵，女( nǚ)主角夫妻招待黑妹最终( zhōng)变成了丈夫对二人的噪( zào)声攻击。而在此前的聚会( huì)中，黑妹步入厕所时移向( xiàng)深邃黑洞走廊尽头的镜( jìng)头，女主角在厕所呕吐的( de)遮掩镜头，丈夫对女主角( jiǎo)小声嘀咕的对其他人的( de)嘲讽，已经埋下了阴暗的( de)种子。
而在这个阶段，由于( yú)大部分时刻的安定、和谐( xié)之表象，瓜达尼诺的情感( gǎn)流镜头也用处不多，在加( jiā)菲与女主角冲突、黑妹被( bèi)女主角拒绝的时候，方才( cái)有所显露，但也颇为生硬( yìng)，前者依靠二人动荡的主( zhǔ)观镜头，后者则是二人的( de)手部特写，黑妹伸手到桌( zhuō)面，女主角则将手合握起( qǐ)来。用处更多的反而是音( yīn)乐与聚餐的要素，音乐从( cóng)聚会的舒缓动听，变成了( le)丈夫干扰女主角与黑妹( mèi)的噪音，女主角随后想要( yào)自行得到音乐，则被加菲( fēi)的电话不断打破，意味着( zhe)“优雅与文艺”的变质，而聚( jù)会里的聚餐与饮酒也再( zài)没出现在任何一组人物( wù)的身上，有的只是单人吃( chī)喝、或者一起吃喝而不欢( huān)离场。
随着黑妹对女主角( jiǎo)过往的查探，加菲的解雇( gù)，女主角对自我失败真相( xiāng)的认知，倒计时再次出现( xiàn)，“房间”也从住宅与校园切( qiè)换到了海港的破小房间( jiān)，女主角醒来的地点变成( chéng)了此处，实际上也更接近( jìn)了她的“真实”，更剧烈的呕( ǒu)吐与胃痛。这个阶段中，人( rén)物的关系开始更加接近( jìn)“炸弹爆炸”，女主角与黑妹( mèi)彻底闹掰，各人彻底呈现( xiàn)出虚假之下的真容，丈夫( fū)攻击黑妹，校医缺乏职业( yè)道德，黑妹的生活均是谎( huǎng)言，女主角也失去了作为( wèi)师长的姿态，并与各人产( chǎn)生冲突，最终失去了药片( piàn)，私自开药后失去教职。
最( zuì)关键的是，本片设立了一( yī)个最纯粹的爱情关系，即( jí)加菲与女主角。在港口的( de)房间中，加菲拥有钥匙，意( yì)味着女主角对他的彻底( dǐ)敞开，二人也在房间中重( zhòng)逢。然而，他们摩擦出爱火( huǒ)，加菲却想要强暴女主角( jiǎo)，也定义了二人此前关系( xì)的暗面，”我唯一打破道德( dé)上了床的女人只有你“。这( zhè)推翻了片中最真挚的爱( ài)情关系的纯洁性，而女主( zhǔ)角也确实没有为加菲出( chū)头澄清，哪怕她相信对方( fāng)，而加菲也没有在叙事中( zhōng)得到客观的洗白。
最纯粹( cuì)爱情与最单纯人物加菲( fēi)的崩塌，实际上就是“炸弹( dàn)”，女主角试图再次回到日( rì)常生活，却遭遇了黑妹等( děng)人的明确敌对，自己社死( sǐ)，胃痛彻底发作而倒地。瓜( guā)达尼诺带来了一个虚假( jiǎ)的好转，女主角在医院与( yǔ)丈夫握住手，许诺“一切都( dōu)会好的”，但两个镜头移动( dòng)之下，双方始终有其一是( shì)“倒置”状态。
而在多年之后( hòu)，女主角似乎取得了成功( gōng)，但她在观看洛杉矶大火( huǒ)的新闻，随后自己步入校( xiào)园，再次复刻了倒计时配( pèi)音的画面，曾经聚集游行( xíng)学生的广场变成了大雪( xuě)之下的空旷，显然是“爆炸( zhà)”之后的世界毁灭，而此前( qián)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价值( zhí)观输出，其实都是不存在( zài)的东西。在最后一个段落( luò)中，黑妹与女主角似乎取( qǔ)得了各自的成功，也达成( chéng)了彼此的谅解，但女主角( jiǎo)点的红酒最终没有被对( duì)方喝到，交流也再次陷入( rù)了“对立攻击“的状态，女主( zhǔ)角留下了买单的钞票，象( xiàng)征着她的”独立女性“，掌握( wò)了物质的权利，但她还是( shì)要走入后景的风雪之中( zhōng)。
比起《酷儿》与《请以你的名( míng)字呼唤我》等作品，《猎杀之( zhī)后》的质量是相对较低的( de)。它终究是一部以伍迪艾( ài)伦风格为基础的作品，而( ér)这与瓜达尼诺的风格与( yǔ)表意方式过于犯冲，是传( chuán)统戏剧、高强文本与电影( yǐng)语意、情绪流动的冲突，契( qì)合点主要在于“人物虚伪( wěi)的揭穿”，以及作为共同承( chéng)载形式的“人物爱情关系( xì)”。
瓜达尼诺确实设计了一( yī)个颇为复杂而微妙的人( rén)物关系，且紧密围绕着情( qíng)爱，丈夫对黑妹与序幕聚( jù)会中对加菲的攻击，黑妹( mèi)对加菲的敌意，加菲作为( wèi)“受诬陷者“而又对女主角( jiǎo)的输出，校医给女主角的( de)抚慰与开药，女主角对黑( hēi)妹的不信任，其实都蕴含( hán)着一种妒意，因为自己爱( ài)的女主角爱上了别人，而( ér)女主角则是加菲对黑妹( mèi)的疑似强暴。这燃烧着他( tā)们的内心，又要在表面的( de)和谐中竭力压制，也以此( cǐ)复合了情爱与价值观的( de)层面，一切价值观之争不( bù)过是情爱的嫉妒与恨意( yì)，而情爱也由此注定了摇( yáo)摆与扭曲的状态，只会引( yǐn)出世界与生活的崩塌。
然( rán)而，在成片的大量对白交( jiāo)互之中，瓜达尼诺没能成( chéng)功地做出上述的暧昧与( yǔ)复杂的内心，只能以前文( wén)所述的其他技法去剖析( xī)人物，失去了伍迪艾伦在( zài)戏剧上的精巧灵动。同时( shí)，他借助心理学与哲学，试( shì)图以此定义人物的即时( shí)与真实状态，也用得颇为( wèi)生硬，需要依靠直白的理( lǐ)论内容，事实上并不高明( míng)。
